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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一线银光嘶嘶叫着游了过来,扭曲而诡秘,就像漠漠流淌的水银,天宝极其灵醒,立刻停止了哭叫,幽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已游到眼前的银色大蟒,那银蟒的头直如海碗般大,昂立着嘶嘶吐信,双眼好似红宝石,恶毒地瞄着天宝,眼中闪出嗜血的暗光。
天宝与大蟒对视,小身体震颤着,抖得像片落叶,哭喊全都噎在喉咙里,小火苗儿似的烧着他,天宝的眼睛酸涩不堪,眼前一片模糊,他再也坚持不住了,绝望地慢慢阖拢双眼,心里疯狂地呼唤着阿爸。
银蟒仿佛知道时机来临,它身子一弹快如闪电般探头向天宝扑去,铮铮——,尖锐的嗡鸣破空而来,好似流星,一只木簪撕裂空气直飞而来,唰地将银蟒的大头钉在地上,离天宝的小脚丫只隔寸许。
大蟒嘶声怪叫着卷起身子猛力像飞扑过来的人影扫去,那高大的人影正是衡锦,他狂如疾风,手中挥舞着一根软藤刺向大蟒,要是那软藤末端尖利此时就已将大蟒插在地上了,可惜软藤不是锥链,只将那垂死挣扎的大蛇抽了一击,那畜生吃疼不已又勇悍无双,它虽然被钉住了头颈,却仍然扫动着身子,飞旋向衡锦。
衡锦身中剧毒,此时已是强弩之末,稍一不甚就被银蟒的长尾卷住双腿,那银蟒乃是百年巨蟒,灵异无比,知道得势,立刻卷动长尾将衡锦猛地扯倒在地,狠狠地拖扯向它贴在地上的血盆大口,衡锦的腰腹都已被蟒身缠住,他已濒临窒息,眼看就要被大蟒咬住头颅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天宝哗地拔下头上斜插着的玉鹤簪,猛力刺向银蟒,歪打正着地恰恰刺在银蟒的七寸之上,那老蛇绝望地吁吁嘶叫着,渐渐闭上血红的双眼,身子陡然松开,瘫软在地。
衡锦跳起身,长臂伸出一把搂住天宝,紧紧地将他贴着胸口,抱在怀中,好似失而复得的珍宝,衡锦活了三十三年,除了明霄和天宝极力挽救过他的性命,其他人,包括哥哥无殇,都曾要杀死他而后快。
“阿爸……小宝……想你……”天宝历尽艰险,进步神速,面对突然出现的衡锦,他憋在喉中的委屈恐惧一下子消失无踪,小小柔软的身子哽咽着颤抖,眼中却无一滴泪。
“小宝不到两岁就杀了银蟒,了不起,阿爸甘拜下风!”衡锦抱着天宝轰然坐倒在地,因为强行运功抗拒巨蟒导致气血翻涌,体内几种毒素剧烈冲撞起来,衡锦的面色一下子变得苍青,身体不可抑制地震颤起来。
“阿爸……阿爸……”机敏的天宝立刻发现了衡锦的异常,他伸出小手小心地摩挲着衡锦的脸颊,“阿爸,饿了?阿爸,饿吗?”真纯的娃娃以为阿爸饿了,他自己这些日子饥一顿饱一顿,也常常饿得身子发抖。
衡锦听了这话像想起什么,俯身盯着身旁僵毙的大蟒,“小宝,你敢和阿爸吃蛇吗?”衡锦问着倏地从蛇颈上拔起玉鹤簪和那只木簪,他和天宝此时都乱发披散,冰凉的月光照在他们纠结飘荡的发上,闪出一片冷芒,“阿爸教你取蛇胆。”
衡锦说着就抓着银蟒用玉鹤簪破开它的肚腹,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银色蛇胆,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彩光,衡锦想也不想,毫不犹豫地将蛇胆吞入口中,强忍生冷腥涩,略嚼了嚼就咽下肚,天宝吞咽着口水,眼巴巴地望着衡锦,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吃东西了,自从下了船,进了山,那个劫掠了他的人就只丢给他两个山薯。
衡锦看到天宝眼中饥饿的微光,想了想,干脆捧着蛇举到天宝的嘴前,“先喝蛇血,一会儿阿爸烤蛇肉。”
天宝饿得眼睛都红了,根本顾不得蟒血腥膻的味道,把着衡锦的手,一口咬住蛇头上致命的伤口,使劲吸吮起来,看得衡锦都微微愣住,心里掀起剧痛,因为自己和小元的恩怨,天宝差点命丧蛇口,——青鸾没有连累自己,是自己连累了天宝!
一条百年蟒王蛇血丰足,天宝肚囊小小,不一会儿就喝饱了,“阿爸……你喝……你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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