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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好,多少人梦寐以求能有个这样的大哥呢,可萧佚还是忍不住的希望,萧融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能这么鲜活。
这样他才能感觉到,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正在消失,萧融把他们祖孙二人接过来,并不仅仅是因为责任,还因为他们正在成为真正的家人。
一个人自娱自乐半天,把心里那股高兴劲都发泄出去,等再推门出去的时候,萧佚挺着背、袖着手,还是那个举止得体的翩翩小少年。*
高洵之从镇北军里找了十个会木工活的军人,这些人原本在军中做的就是木工活,大到制作攻城车,小到安营扎寨的时候削木棍,这都是他们的活儿。
本身就是后勤人员,被借走也就不碍什么事了,比较遗憾的是,这十个人里居然一个认识字的都没有。
经过高洵之的解释,萧融才发现是自己浅薄了。
几十万的镇北军当中,识字的人数最多只有几百,而这几百还不包括所有的将领,许多将领到现在都是文盲,连军令都看不懂,所以他们身边都配有一个读过书的副将,这种副将基本都不会上战场打仗,每日的工作就是给将领读公务,但不是所有副将都老实,有的就借着这个便宜,给自己谋利,轻一点的是打压同僚,重一点的就是想架空上官,自己夺权。萧融:“。”
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文武相争了吧。
文盲带兵打仗听起来好像是个很离谱的事,但在多数人都不识字的情况下,这就不算是问题,毕竟他们不是主将,他们平日也是听令行事的。真到了战场上,屈云灭也不会傻得去发白纸黑字的军令,只有他本人站在那个将领面前,亲口下达了命令,那人才会迅速照做。
所以这事可以先放一放,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开展一下高级将领之间的扫盲运动。……
从雁门郡赶过来的一路上,萧融闲着没事就用木棍在地上偷偷练字,如果有人靠近便立刻一脚滑出去,把那些写出来的字都抹平,次数多了,屈云灭还以为他有个喜欢在地上画圈的爱好,虽然感觉有点怪,但他还是贴心的决定什么都不说,以示尊重。
萧融哪知道他的这份贴心,他是单纯的不想再看自己那手狗爬字了。
在来到这个时代以前,萧融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狼狈的时候。明明在现代他成绩很好,即使高中很少去上课,中间还休学了一年,但他最后的文化课成绩还是他们专业的第一名。他一直为自己的知识量感到骄傲,要知道许多人都是认识繁体字,却根本不会写繁体字,而他能写,而且每次写出来的时候,都能惊艳一众同学。……但他从没练过书法,他学繁体字是因为很多史料都是繁体版本的,由于年代太久远,只有图书馆当中有馆藏,也没有出版社愿意印个简体版本出来让大家省事。
小时候爷爷强迫着教过他两小时的书法,后来发现他跟个猴一样根本坐不住,便果断放弃了。要是萧融知道自己以后会有这种经历,说什么他也要从小就把基础打好了。
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一切都只能从头再来,可恨这年头流行的居然是行草,这对初学者来说实在是太难了,然而士人本就喜欢追随名流,如今几乎是人人都写一手行草,搞得他根本找不到什么正经的字帖。还是跟高洵之一起去库房清点战略物资的时候,萧融看到角落里的那些书籍,然后随手翻了翻,找到一本八十多年前的游记,可喜可贺,这本的作者擅长的是楷体。
如今苦练一个多月,萧融也算是小有成就了,虽说还是称不上多好看,但至少不会像当初的简峤一样,看见以后甚至怀疑萧融是个骗子。……
拿过一张纸,萧融在上面写了一行比平时稍微大一些的字,等墨迹干了,就把这张纸反过来放在桌上,然后发给这十个人每人一块木板,要求他们把这反过来的字,从木板上刻出来,而且必须是阳刻。
这十个人懵了,但上官的命令又不得不服从,他们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最后只好闷头刻起来。
咔咔咔的雕刻声当中,高洵之呆了呆,不懂萧融这是什么意思。
刻印章的话,也没人一下子刻这么长的句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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