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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他完全不理会我只顾着驾车,低头看了眼身边,还是拆开布包拿出干饼啃起来。与其哭哭啼啼还不如接受现实,没有力气说什么都没用,先恢复了体力再说。
一边咀嚼着一边脑子里快速转动,当下局面对我肯定是很不利了,即使我能从陆锋这逃脱出去可身无分文也寸步难行,所以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逃,而是怎么应付他。
念转间我先问出一个疑惑:“其余人呢?”
“全聚集一起太过引人注目,我安排分散走了。”
“可是分散了走总也得有个目的地吧,要不然他们要如何集合碰头?”
他轻笑了下,语声平缓而肯定:“小兰,你在刺探我们要去的目的地。”被识穿了我也不遮掩了,直接承认:“对,我就是想问你要带我去哪?”同时心里对他那个莫名亲昵的称呼感到很别扭,可是特意提出来去呵斥显得又矫情。
他的回答直接让我气结:“暂时先不告诉你,等到了地你自会知道。”顿了顿后他又道:“我的计划是能不入城就尽量不入,可避免与官兵碰上。实在是必经之地,就让熊一先打头阵进城查探,不过暂时通缉文牒应该还没颁发下来,到目前为止没遇上过官兵的追捕。”
所以,拜他所赐,我也成逃犯了。
沉默了一阵,我轻声问:“陆锋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有些问题逃避没有用,还是得摊开来说,既木已成舟,那就不能糊里糊涂地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。
他拉了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,这才回头过来却让我怔了一下,满脸的络腮胡将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脸给遮去了,若非刚才与我说话的嗓音让我确定是他,真的很难一眼就认出。
目光在我身上浅浅落定后,他先开口解释:“乔装打扮是为了防止有人离开后叛变,将寨中兄弟的相貌对官兵供出。”顿了一下他又道:“老实说原本我并没有想把你掳走。上次山中被人放火时你一声没响不告而别了,当时我有对自己说算了,莫要强求。假若你就此不再出现那便也罢了,可你却偏偏又撞进了我身边,哪怕你在我问你会否记挂我时你答一句会,或者我都会选择放手。问你两次,你给的答案都是否定,那一瞬我只剩一个念:既然我离开你会忘了我,不如不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他在陈述时我一直认真听着,不光是听他说的话,还听他每一句措辞的语气。等他话落后凝看着我时迎上那道目光,嘴角勾起浅讥的弧度:“没有或者,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,你都会如此做。因为,本性在驱使着你的行为。”
“哦?说说看我的本性是什么?”他挑起眉感兴趣地问。
我平述两字:“掠夺。”
“何以见得?好像除了对你,在其他事上并没有过这种行为。”
我讽笑地摇头,“如果没有,你又怎会成为贼首?”他的眸光很沉静,眼神却又很逼迫人:“我怎么成为山贼首领你不是最清楚?”
“懂你意思,你是想说是为了救我才杀那个首领的。起因固然是这,我也没法没良心地否决这一点,但在事后你以雷霆手段收服一众山贼并成为其首领,就是你掠夺本性的一种体现。你肯定想说那是为了自保和保全我的最好方式,也确实是,可当你身在其位,有些存在于你骨子里的东西就压不住了。”
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看向远处的某一点,轻声而肯定地道:“其实你并没有失忆吧。”
空气陷入沉滞,半响之后他连掩饰都不曾地反问: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一句话不止承认了我的判断,也道出了我曾真的相信的事实。
应该说我一开始救他就心思不正吧,想与原来的世界有一丝牵绊,潜意识里将他与陆锋重叠。所以也不会去审读他说忘了过去是真是假,失忆了,那他便可以是陆锋了。但是后来当我站在祭台下看着上面能够震慑全场的他,心中的某处模糊逐渐清晰。
他不是陆锋,一个人即使失忆了性格也不会改变。陆锋是温文尔雅而且谦和的,而他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侵略气息。也许本身他对贼首的位置并不感兴趣,他去贼窝也纯属偶然,可当他站在高处的时候权利的欲·望就在身体里重燃了,所以我会说他本性掠夺。
第126章激将法对我没用
他没等来我的回复便笑了下道:“大难重生后本不想再回首过去,当初问你我叫什么时你给了我陆锋的名字,便想就用这个名字继续活下去吧,从此前程往事都如云烟。小兰,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真的差一点就变成陆锋了。”
“少来,你本就是你,别把责任压我身上。”
他浅笑着摇头,“不是,你没懂我的意思。不是说为了救你而改变主意,是你的一句话点醒了我。你说我不属于这里,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,从没有人这样对我肯定过,在认识你之前我过得……”他似在寻找着措辞,但最终也没说出那后面的形容来。虽然他的语气很平静,可我却听出了浅嘲与情绪低落,这嘲讽不是对我,而是对他自己。
一个宁可掩埋过去,以别人的身份活着的人,那个过去定然不会太美好。
我没有想要去深追的心思,在这世上不如意之人比比皆是,谁又没一点过去呢?听了他所言我真心后悔那会自己的多嘴,一句原本鼓励他离开贼窝的话,居然是我现在受困的罪魁祸首。不过转念想那也就是他说说而已,如果有心要做一件事,那就什么都能成为理由。
马车重新驾上路程,一天接着一天,离我的银杏村越来越远,也离我的阿平越来越远。
我从无能为力到渐渐茫然,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眺望天边。期间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跑的,事实上也付诸了行动,可是我没法偷到盘缠。
明知逃跑路漫长,还不顾后果的,那叫莽夫。不能说先跑路了,然后再沿街乞讨回程吧。所以一开始我先观察,看陆锋将盘缠放在哪里,等发现后就气馁了。他是贴身放在内袍里面的,要从他身上偷简直是难上加难,不过我还是尝试了。
诚如他所言,基本上能不入城就不入,连去农舍借宿都不曾,马车成为了我的活动范围,白天坐着,晚上睡着,而陆锋每次不是靠坐在外打盹,就是找个林子靠在树旁睡上一晚。
他似乎知道我不会冒失地跑路,所以夜晚也不会特意防着。
那晚月黑风高夜,我等到夜半时才悄悄从马车上下来,蹑手蹑脚地走到陆锋身边,特地观察了好一会确定他的呼吸清浅是处于熟睡中的,才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伸手过去。
第一回干“贼”的事,那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。摸着他胸前衣襟感觉到某处鼓起,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他怀中,指尖刚触及一个类似布包的东西,突然我的手就被摁住了,而我以为睡着的人睁开了眼。
黑眸一片雾色,证明之前他是在沉睡,但是此刻我被当场抓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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