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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得缩回了手,一只鸡腿下肚双手和嘴都是油,也没处可擦,索性就往身上擦了。
“大约傍晚就能到浦子口,不问问本将军为何要将你也一同带上吗?”朱高煦忽然开口。
我侧转过眸看向他,故意冷嘲:“我们平民小老百姓如何能揣摩你们大将军的心思?”他重哼出声,眼中闪过沉怒,目光也凌厉射来:“看来是上午的教训还不够,居然还敢跟本将军如此说话。”我面露了怯意也避开了他的视线,小声询问:“那为什么要带上我去打仗?”
朱高煦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残忍:“本将军想让你亲身感受下你口中的战争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就不能放了我吗?我已经说过我不是奸细了。”
他咧了咧嘴而笑道:“你确实不是奸细,不过本将军还就是不想这么早放你走。”
心漏跳了一拍,“为什么?”他话中之意是迟早会放我走的?
“不为什么,本将军乐意。”
这种任性的朱高煦像及了以前的少年,可他讲话的语气以及阴沉的神色却总令我感到不舒服。休整不过半个时辰就又要继续行军了,可当起身后我都感觉双腿不是自己的了,小腿肌肉酸痛到不行,歇了一阵后反而迈不动步子了。
朱高煦蹙眉沉问:“会骑马吗?”
我有想摇头的,因为一般贫民尤其是女人怕是没机会骑到马的,但这时候叫我走路肯定走不动了。看了眼那马队,不自禁地有些渴望,还是遵从了心点头答:“会。”不去多解释,否则显得欲盖弥彰。
朱高煦二话没说就让副将牵来了一匹棕黑马给我,随后不再管我径自骑上了马背。棕黑马于我而言是高大了,以前我骑过的都是专门挑的小马,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爬上马背,抬头往前看时见朱高煦正回转了头看着我这边上马的一幕。
可能是这匹战马本性暴烈,在我爬上马背去拉缰绳时就突然引颈而鸣,前蹄抬起我吓得用力抱住马脖子双腿夹紧马肚,才勉强没有被马给摔下背。
马蹄落下时我还没来得及松气,就觉身下这头大马动了,而这时我还横卧在马背上抱紧了马脖子,没有空余的手去拉拽缰绳。而且随着马奔跑的速度加快我完全没法直起身了,这是我从未遇到过的事,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眼看着自己被疯马驮着冲出了人群朝着别处乱窜而出。
马速越来越快,只觉身后的噪杂在渐渐远去,这时候我的脑子是空白的,只知道四肢僵硬地死死扒住了马身。马就像是没有终点地在跑,会去往何处也无从得知,是视线中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引我空白的思绪有了变化。目光渐渐聚焦,竟看清那道身影是朱高煦骑着大黑马冲到了我的马侧前方,他好像要尝试阻止我这马狂奔。
他是要来救我?!
第310章孤独
我很震惊,即便是他不会放任我就此被马给放跑了,但也不至于要亲自追过来,不是有那许多的骑兵将领吗?念转间我迫切而视那道身影,我确实想要脱离这支军队,可也不是以此种不要命的方式。这匹疯马也不知道会将我带到哪去,可以肯定只要被它给甩下马定然是要送了性命的。可别躲过了九九八十一难,却最终没躲过马蹄。
所以这会儿不管朱高煦的动机是什么,只迫切希望他能阻挡住疯马的蹄子。
然而他几次尝试用自己的马来挡住疯马的去路,却都被疯马给绕开了。当两匹马平行而跑时朱高煦高喊:“跳下来!”我看了眼地面,那速度快到都看不清了,这要是跳下去焉还有命在?抓着马脖子的手依旧没有松,夹住马肚的腿也僵持着没动。
这种时候真的不是敢与不敢的问题,而是有没有勇气。人之本能对死亡的恐惧,对一切危险的规避,不可能会明知落地就死还勇往直前的。
而且可能身下的棕马被朱高煦那边给受惊了,竟如离弦的箭一般直掠出去,一下就将他们给甩在了马屁股后边。我已没了杂念,就听天由命吧,反正命运从未打算放过我。
就在我万念俱灰的同时,突然一股重力从后袭来眼前一黑了被什么给沉压在下面。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视线完全被覆盖了,等到背上一轻了才懵然而明,竟是朱高煦跳到了我的马背上。他只是抬了头,身体仍然压在我的背上,沉得我喘不过气来。而他在尝试着去拉马的缰绳,可几次去够都没有够到,眼前再度变黑视线遮挡,等可以看见时已经见缰绳被他抓在了掌中在用力拉拽。
但是身下这匹马犹如脱缰的野马般完全不受控,朱高煦越拽紧缰绳它就越冲跑得快。我是看着他将绳子给拽断的,也感觉到身背一轻受惯性而要被甩出去,却在下一瞬我看见灰蒙蒙的天在翻转,重摔于地时脑子是空白的。
身体并没有就此停顿在原处,而是受着惯性的影响在向外飞掠,即便是落地时朱高煦有拽着我但也受不住这强大的惯力被甩开了去。我甚至连护头动作都做不了,就狠狠撞在了什么地方,顿然感觉五脏肺腑都移位了,直接蜷曲起了身体只能哀声呻吟。
是过了好一会才能缓过气来,忍着疼拉起袖子就见一片擦伤破皮,不用说腿上也是,血淋淋的看着极其狰狞。这当真是飞来横祸,怎么着因为走不动路想骑个马就出这种事故了?是不是跟我过不去呢?
此时我唯有以胡想来缓解身体的疼痛,否则怕是要多久都起不来。有感觉到不对劲的,朱高煦与我一同摔下马来的,怎么过了这么久都听不见他动静?
等我能够缓过劲来撑起了身四下搜找,发现隔了数丈远的位置趴伏了一个人,从那身形与衣装看不是朱高煦又是谁?深吸了两口气后起身摇摇晃晃而走,来到跟前时惊愕地看到朱高煦的头刚好撞在了一块大石上,地面已然流了一滩血。
俯身将他翻转,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显然已经昏厥过去了,而脸上更是有几道被地上尖石磨破的划痕。如果我不是许兰,当真只是一个过路者被他给抓住的话,怕这时候定然已经不顾他死活逃跑了,但我不可能走得了。
先撕下一条布将他头上摔破·处给包扎住,随后环看四下想寻找有没有可供治伤的草药。但在环视间忽然感到眼前的林子有些眼熟,前方不远处还有山石,似乎这是……银杏村外的那片林子?怀着存疑之心我在四周走了一圈,然后确定果真是误撞到了那片林子。
只是原来常走的是温泉,而这回是从另一边进来,我还找到了那个山洞。回去是用拖的将朱高煦也给拖到了山洞内,又再去林中采了草药回来。
等替朱高煦上完药再包扎好后我沉静下来,有时候真的是世事难料,谁能想到多年前我在这里救了他的父亲,多年后竟又救了他。
用草药为自己擦伤的手臂和腿也敷了下,心里头感觉很难过,满身是伤,还要独自找着草药来弄,再疼都只能往肚子里咽,因为即使喊出来了心疼你的那个人也不在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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