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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的午后,滚烫的日光如融化的金水,毫无遮掩地泼洒在辽阔的恒河平原上。
红褐色的铁轨在暴晒下微微扭曲,银亮的顶部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一列由蒸汽机车牵引的火车正发出沉闷的轰鸣,喷吐着浓黑的烟雾,在热浪翻滚的荒野间缓缓穿行。
这个时代的阿三国,是一个新旧交替、阶级森严却又充满畸形繁华的时期。
这列火车的尾部,挂着两节极其特殊的车厢——豪华头等舱。
在这个年代的阿三国,能坐进这种车厢的人,非富即贵,要么是手握重权的政要,要么是继承了巨额遗产的土邦王公,亦或是有着惊人财富的外国商人。
豪华头等舱的包厢内部宽敞得近乎奢侈,与其说是一间车厢,倒不如说是一间移动的英式沙龙。
车厢内壁全部由名贵的柚木和黄花梨木拼接而成,漆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沉稳的暗光。
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两张宽大舒适的牛皮沙发,皮革散发着淡淡的油脂香气。
地板上铺着厚实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,踩上去毫无声息。
车厢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精巧的小吧台,上面摆放着剔透的水晶酒杯和几瓶贴着英文标签的威士忌。
然而,即便是如此奢华的头等舱,在这个技术尚不发达的年代,依旧无法抵御盛夏的酷热。
车厢内并没有现代化的冷气设备,唯一的降温工具,是悬挂在车顶上的那台黄铜吊扇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电风扇在头顶疲惫而单调地旋转着,带起一阵阵干燥而温热的风。
那风里夹杂着窗外飘进来的的尘土气息、远处村庄烧木柴的烟味,以及蒸汽机车散落的星星点点的煤灰。
可即便空气如此闷热,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却仿佛毫无察觉。
瓦桑塔用右手托着白皙精致的下巴,手肘支在临窗的小木桌上,一双如林间小鹿般水灵灵的大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痴痴看着对面。
在她的对面,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年。
那少年穿着一身质地极佳、剪裁合体的白色亚麻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起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、肤色白皙却隐隐透着玉石般光泽的手臂。
他的面容俊朗非凡,五官如同最完美的雕塑般立体,偏偏又带着一种独属于东方人的温润与深邃。
更让人无法移睛的是他的气质,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孤傲,仿佛世间的一切变故,在他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眸子里,都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这就是赋予她新生的主人,也是她此生誓死效忠、唯一侍奉的神明。
直到现在,瓦桑塔的心脏还在因为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而疯狂跳动。
那种混杂着大仇得报的快感、对未知命运的期盼,以及对眼前少年近乎神化的崇拜,充斥着她的思感。
就在今天早上,拉杰什·古普塔——那个在她父母死后,霸占了她家全部财产、甚至企图将她送上殉葬台以绝后患的叔叔,以及那个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、助纣为虐的婶婶普丽雅,两人如死狗一般被警察押解的情景,还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。
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。
当时,主人带着她离开旅馆,坐上出租车前往火车站。
在途经城中心的那座警察局时,主人刻意让出租车在路边靠了一会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着窗外,淡淡地对她说了一句:“往外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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